手印不是按在墙纸表面的,是从墙里面往外按的。
墙纸被撑出五根手指的形状,指节丶指尖丶掌心的弧度清晰得不像话,像有一个人被封在墙里,正用手掌一下一下往外推。手印的高度,刚好是一个人坐在床上丶背靠床头时正对着的位置。
「昨天发现的时候,只有一只手。」老刘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他没敢进卧室。
「今天早上王队长又来看了一遍,他说手印多了。」
确实是多了,不是一只,是三只。
三只手掌印并排印在床头的墙上,中间那只最大,两边的小一些。
像一个人被关在墙里,先是试探着按了一下,然后两只手都用上了,拼命往外推。
二爷爷把布袋放在床头柜上,取出墨斗,抽出墨线,线头上蘸了朱砂和黑狗血,在床头的墙上弹了一道线。
墨线落在墙纸上,发出极细的一声嘶——像烧红的铁丝淬进水里。
弹完线他没有收墨斗,从布袋里取出一张符。
不是空白的黄纸,是册子里那种画好的符。
符胆是一个极小的三角形,镇宅符。
他把符夹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指诀一捏,符纸在指间绷直。
「符不是贴的,是『落』的。」他对我说,眼睛看着墙上那排手印。
「贴,是把它当纸。落,是把它当令。」右手一送,镇宅符脱手而出。
不是飘过去的——是像有人从墙里伸出一只手把它接住,符纸平平地飞出去,正正落在墨线弹过的位置,三角形的符胆对准中间那只最大的手印。
符纸落定的瞬间,墙里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人的声音,是像有什么重物从墙的内部撞了一下墙体。
整面墙震了一下,结婚照在挂钩上晃了晃。
符纸稳稳贴在墙纸上,朱砂的笔画从纸面隆起,三角形的符胆里。
那一小团空开始发亮——不是朱砂的红,是一种极正极纯的金光,和镇渊阳膜深处的光一模一样。
「天地正法,邪祟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