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把镇渊托在掌心,镜面对准那三道符。
金光漫上去。第一道空白黄纸,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极淡极淡的丶像雾气一样的灰白,是黄纸本身的气。
纸是草木打的浆,气是木气,温温的,没有性子。
第二道安神符。
镜面里,朱砂的笔画不是平躺在纸面上的——是立着的。
每一笔朱砂都从纸面上微微隆起,像浮雕,像血管。
朱砂的红从笔画的边缘往外漫,漫成一层极淡的红光,把整道符罩在里面。但最亮的不是笔画——是符正中间一个极小的圈。
那个圈里没有朱砂,是空的,但金光漫上去的时候,那个空圈里有一团极亮极亮的光在缓缓旋转,像一盏被黄纸裹住的丶小小的灯笼。
「那个圈就是符胆。」二爷爷的指尖点在空圈的位置。
「符胆是留白。不是不画,是『空』出来。
这道安神符的胆,是一个圈。
圈是『圆』,是『满』,是『安』。安神符镇的是人心里的乱,乱是不定,不定是缺。
圈把缺的地方填圆了,心就安了,这就是这道符的胆。」
指尖移到第三道画废的符。
镜面里,朱砂的笔画也是隆起的,边缘也漫着红光。
但符胆的位置——那个本该空着的圈——被朱砂填上了。
画符的人发现符头少了一个勾,心里一慌,笔尖落下去,把胆填死了。
圈没有了,红光从笔画边缘漫出来,漫到胆的位置,没地方聚,散成了一片。
整道符像一盏被掐灭了灯芯的油灯,油还在,火没了。
「符胆是符的心。心死了,符就是一张涂了朱砂的纸。」
二爷爷把油灯吹灭。灯芯上冒起一缕细细的青烟,在晨光里盘旋着升上去,升到竹梢的高度,散了。
「从今天起,你先不画符。先看符。」他把那本薄薄的册子推到我面前。
「这本册子里每一道符,都有一个胆。你用镇渊一道一道照过去,把每一个胆的形状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