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五帝(2 / 2)

康熙的赤金色最亮,雍正的颜色最沉,乾隆的光泽最润,嘉庆的包浆最薄。

五枚铜钱,五种性格,串在同一根红线上,互不相扰,又彼此呼应。

「五帝钱压煞,靠的不是哪一枚的力量。」二爷爷把五帝钱从镇渊上方收回来,托在掌心。

「是五枚钱串在一起,五朝的世气连成一气。煞是阴的,邪的,见不得光丶见不得人的。五帝钱上攒了几百年的人气——是人吃饭丶穿衣丶养家丶糊口攒下来的气。

这股气不凶猛,但厚丶厚到阴煞钻不透丶拱不翻。

用它压宅,宅安;用它压身,身稳。」

他把五帝钱放在我掌心里。

五枚铜钱叠在一起,沉甸甸的。

不是重量——是那股「厚」。

几百年来,多少只种地的手丶织布的手丶打算盘的手丶握笔的手摸过它们。

那些手早就不在了,化成了土,化成了灰。

但它们在铜钱上留下的那一点点温度还在,一层一层攒起来,攒成了这层温温润润的世气。

「你以后用五帝钱,记住一件事。」二爷爷从掌心里拣出最旧的那枚顺治通宝,用拇指摩挲着钱面上的字。

「它不是用来镇大凶大煞的。大凶大煞,要用八卦印丶要用雷击木。五帝钱镇的是『常』——家常的常,平常的常。

家里不安稳,人无缘无故生病,孩子夜里老哭,老人总说看见有人站在床头——这些不是大凶,是世气弱了,压不住日常沾染的零星阴煞。

这时候把五帝钱放在枕头底下丶挂在门楣上,世气补上了,那些零零碎碎的不安稳,自己就散了。」

我把五帝钱举到眼前。

顺治丶康熙丶雍正丶乾隆丶嘉庆。五朝的年号,五个时代攒下的人气,串在一根红线上。

它确实不是镇大凶的法器。

它是镇「日子」的——让日子过得安稳,让夜里能睡着,让推开家门的时候,里面的空气是暖的丶厚的,不是冷清清的。

「二爷爷,这串五帝钱,您用过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