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
我点点头,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着他走进堂屋。
堂屋比院子里更暗,也更冷。
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不下二十个罗盘,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铜制的,有木制的,还有几个看着像是玉石雕琢的,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丶八卦符文,有些盘面已经泛黄,甚至有了裂痕,却依旧透着一股古奥的威严。墙角立着几柄桃木剑,剑身上刻着朱砂符文,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正气。
正对门的香案上,摆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面容古朴,非佛非道,周身缠绕着泛黄的符纸,香案上常年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将神像的面容衬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香案旁,摆着一个青花瓷碗,碗里装着五谷杂粮,小米丶大米丶黑豆丶红豆丶绿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个朱砂砚台,一支狼毫笔,笔锋上还沾着未乾的朱红。
我站在屋中央,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浑身不自在。这些东西我只在网上见过,此刻真实地摆在眼前,那种扑面而来的诡异与神秘,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心里疯狂打鼓:这哪是普通人住的地方?这分明就是阴阳先生的道场!我爸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我送到这种地方来,是想让我改邪归正,还是想把我推进另一个火坑?
二爷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却没点破,只是指了指偏屋的方向:「以后你就住那间,收拾乾净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偏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阴冷的光,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知道了,二爷爷。」
「别想着偷懒。」二爷爷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罗盘,指尖轻轻摩挲着盘面,「我这不是收容所,你来这,就得守我的规矩。」
「规矩?」我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规矩?」
我脑补出一堆离谱的规矩:不能踩门槛,不能夜间吹口哨,不能直呼鬼神名讳,甚至不能随便碰屋里的东西。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