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能给总督提意见丶帮公民们说话的人!」老欧辛自己到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听说只要是盖亚那的公民,都有机会参选。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我在码头听当官的私下说,议员大多还是和巴黎那群一样,都是些有头有脸的白人老爷,咱们这些底层人,估计也就是一辈子劳碌的命没希望了。」
让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肉汤,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当黑奴水手时的日子,每天干十二个小时的活,吃的是黑面包,就这样已经比随便挨打的种植园黑奴好很多了,现在就算获得了自由,也时常要受白人的歧视和排挤。
如果真的有「能帮公民说话的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和巴黎的议员和公民们一样争取民主自由,像他一样的自由黑人,甚至那些还在为奴的同胞,能活得好一点?
傍晚收摊时,雨又下大了。
让推着装着空碗的木车,碾过泥泞的小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间位于卡宴新篱笆外不远的小木棚。
妻子艾玛现在怀孕了,正坐在门口缝补衣服,看到让回来,连忙问候:「今天生意怎么样?怎么回来这么晚?」
艾玛正坐在屋里,借着微弱的烛光缝补衣服,她怀孕三个月了,肚子还不明显,但行动已有些迟缓,手指因潮湿有些肿胀。
看到让回来,她连忙起身:「今天怎么这么晚?雨下这么大,没淋着吧?」
让没回答,把木车靠在墙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木台阶被雨水泡得发软,他却浑然不觉。
远处总督府的方向,蓝色的波旁旗帜早已隐在雨幕里,但他望着那个方向时,眼神却像得到了一种力量有了依托。「艾玛。」
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想参选议员。」
艾玛手里的针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让:「你说什么?参选议员?让,你疯了吗?你是黑人,虽然自由身的黑人,但白人怎么可能允许你当议员?万一被那些当官的盯上,咱们的摊位都保不住!你不想想我们也要想想我们的孩子啊!」
「可路易十六陛下说了要公平。」让的声音带着激动,他抓住妻子的手,掌心的老茧蹭得她有些疼,「老欧辛说了,陛下要建立公平公正民主自由的法律框架,保护所有殖民地公民的权益。
既然陛下这么说,那就肯定是公平的!我想试试,不为自己,我也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点权益,我不想他出生后,还要像我一样,在雨季里踩着泥巴,在墙内居住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