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目光直直射向这边,眼底没有惊讶。
「罗伯斯庇尔先生和马拉先生似乎有话要说?」
法拉耶特侯爵的声音十分平稳。
「或者,需要议会再派个牧师,为这份和约祈福?」
「阁下应该清楚。」
罗伯斯庇尔向前半步,备忘录在手中展开。
「1789年10月,国民制宪议会已经废除了『承上帝洪恩』的前缀。」
罗伯斯庇尔的目光扫过保王党那群人,这些旧贵族以为换个「总督」的头衔,就能把密西西比河变成新的塞纳河?
「放肆!」普罗旺斯伯爵路易猛地站起来,丝绒长袍扫过桌面,墨水瓶被带得倾斜。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法兰西国王?等着,第一个就绞死你们这些乱党!」
「伯爵还是先担心自己封地的庄园吧。」米拉波突然开口,鼻烟壶在指间转得飞快,真是怕自己身体太好了。
他的假发斜歪着:「我刚收到银行家的信,您抵押的城堡下个月就会被拍卖,用削减三成的年金,恐怕连利息都付不起。」
路易伯爵的脸瞬间变了,抓起羽毛笔就朝米拉波扔过去。
「你这个接受两边贿赂的叛徒!」
「够了。」法拉耶特侯爵厉声呵止,他估计是怕本就命不久矣的米拉波死在凡尔赛给他的前任国王陛下添加不必要的麻烦吧。
「罗伯斯庇尔先生说得对,没有『承上帝洪恩』了;
但你们也该明白,把一头狮子逼到沼泽里,它终究还是狮子。」
拉法耶特突然举杯,不等罗伯斯庇尔继续回复,水晶杯的反光刺得人眼疼。
「契约签署了,让我们为法兰西的和平乾杯。」
「不,这是停战协议。」罗伯斯庇尔心里如是想着,却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