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海港(2 / 2)

码头上停留着正在集结的十艘船,是外交大臣芒·马克伯爵从西班牙借回来的小型舰队,桅杆上挂着伪装成西班牙商船的红黄旗,帆布下却藏着波旁家族的鸢尾花徽。

远处的仓库区,工人们正将一袋袋小麦搬进通风良好的石窖,动作麻利而有序。

没人注意到,地窖深处的门后,路易十六的私人藏书正被小心翼翼地封入防潮箱,这些珍贵的书籍才是王室的最宝贵财富,也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勒阿弗尔港的平静与安稳,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显得格外珍贵。

与此同时,土伦港口的帆布棚下,一场关于美洲的幻梦正在悄然生长,与勒阿弗尔港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同样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西于尔少将将羽毛笔浸入铁胆墨水,在物资清单上添了行小字:「朗姆酒,每舰二十桶「。

「水兵们会把这当成远航的信号。」他忽然轻笑一声,指节叩了叩清单角落,「但更担心淡水储存,土伦的蓄水池上个月刚发现绿藻,净化用的明矾库存只够半数舰船。」

窗外传来铁链撞击的脆响,那是水兵们正在加固一级战舰「皇家路易号」的主锚,昨夜的暴雨让这艘老舰的锚链又松动了。

老水兵皮埃尔用炭笔在船板上画着歪扭的庄园,栅栏里圈着三头肥硕的牛羊,那是他听上岸休假的商人说的景象。「等分到土地,我要种满菸草。「

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把炭笔递给旁边的年轻水兵,「你小子不是总念叨纽奥良的舞会吗?画个穿蓬蓬裙的姑娘。」

十七岁的阿尔芒脸颊涨得通红,炭笔在木板上划出凌乱的线条。

他口袋里藏着半张从商人那儿讨来的美洲地图,密西西比河被画成缠绕的巨蛇,河口处标注着「黄金冲积地「。

3个月前领到的银币还揣在贴身的皮袋里,他打算留着给母亲买台纺车,剩下的换成种子,如果真能像路易伯爵说的那样,每个水兵都能分到二十英亩土地。

「听说那里的蚊子比马蜂还大。」抱着孩子的玛丽突然插话,她是一位黑人厨娘,她的丈夫是一个叫「让」的黑人水手,正在给「勇敢者号」的帆桁涂松节油。

女人把孩子的襁褓裹得更紧些,襁褓角露出片干硬的黑面包,作为黑人,这是他们平时仅能得到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