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异常专注,【强迫执念】让他对不规整的物体有了天然的厌恶感,但换句话说,规整的物体在他看来,眉清目秀。
目不转睛,陆羽盯着那些破损的零件,想像它们正常完好的样子,将其组装回手表之中。
太阳穴一跳一跳,血液都涌到了脑袋上,他眉心一阵一阵的刺痛。
忽然。
暖暖的,软软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纾解了些许重压。
抬眼,哪怕在【强迫执念】的挑剔眼光下也找不到任何破绽的少女的脸庞近在咫尺。
「我看你好像很辛苦,不用勉强的。」
程白露另一只手拿起纸巾,擦拭陆羽的额头,不知不觉,他已经满头大汗。
「......给我纸笔。」
恍惚之余,陆羽说道,他表情认真,咫尺之间,程白露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啊?哦,好的。」
反应过来,程白露为了遮掩自己刚才的情绪,手忙脚乱地找到纸笔递过来。
陆羽即刻开始写写画画。
程白露狐疑地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陆羽是在画简单的零件尺寸图。
另一边。
刘刚已经开始走马灯,讲起了这块表的来历。
「......当年我们一穷二白,她用两个月工资送了我这块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一直支持我,没想到工作刚有起色,她就生病了......我看着这块表,就像看到了她,我那时候救不了她,现在也修不好这块表,我丶我......」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他想修的,从来不单单只是一块旧手表,而是那一段无可挽回的时光。
只可惜,哪怕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也无法再回到那一段有你的时空。
程伊川有点儿局促地听着,手却逐渐开始发抖,目光也慢慢飘忽起来。
「对不起,是我没用,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嘴里不断呢喃重复着,周围的声音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蜂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