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抹了抹通红的双眸,没留意到祝彪的异状。
啧!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祝彪搓了搓牙花子。
野店中,除了金银,他还搜出了三十余份路引,其中一份的主人便是临清周懋麟。
因为名字笔划繁复,所以他当时多瞟了一眼,留了印象。
「如今世道不太平,他一介文弱书生,独身外出收帐?」
虽心中已笃定八成,但祝彪还是继续求证道。
如意摇头,眼泪忍不住又垂落下来。
「我夫是随商队一同去的,只是那商队主事半路坠了马,我夫急着回家团聚,便独自上路~~」
得,证据链完美闭环,一点侥幸都没了。
祝彪暗叹一声,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
「如意,你这法子,怕是拖得一时,却拖不得一世。」
如意吁出一口浊气,幽幽道:
「官人说的是,不过再过八个月,我便年满双十,届时便可降为洗扫婆子。」
「啊?」
祝彪难得失神,脱口而出道:
「二十就淘汰了,这么卷吗?」
如意听得似懂非懂,歪头看向他,祝彪揉了揉下巴,岔开话题道:
「如意,你怕是想差了,你这般姿色身段,鸨母向来贪财如命,岂会让你洗扫?」
如意愣了一息,随即如遭雷亟,浑身战栗起来。
仙客来的浴间,摆着半人高的木澡盆,足够两人同浴,旁边火墙边还砌着炉子,随时可以添热水。
「官,官人,水添好了,可,可以沐浴了。」
澡盆边,如意额头见汗,脸色羞红。
「嗯。」
祝彪噙着笑,踱着方步走来,一边甩掉皮靴,脱掉长袍。
如意此时死死揪住衣角,恨不得将头垂进胸口,脸也更红了,都快滴出血了。
「抱上一床被子,去外间那张胡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