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七步。
停在B307门前。
门是铁皮门,漆成暗绿色,已经斑驳脱落。门把手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刷了门禁卡。
嘀。
门锁弹开。
他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
大约十平米。
墙壁是灰白色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砖块。天花板很低,挂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灯罩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房间里有四张床。
上下铺的铁架床,漆成军绿色,铁架已经生锈。
靠门的两张床空着,上铺堆着杂物——破旧的行李箱丶发霉的被褥丶几个空酒瓶。
靠窗的两张床,一张下铺躺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蜷缩着,盖着一床脏兮兮的毯子,一动不动。
另一张床的下铺,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约三十岁,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一件破洞的汗衫,正低头摆弄手里的一台老式收音机。
收音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偶尔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
孙悟空走进来。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浑浊,没有任何情绪。
「新来的?」男人问,声音沙哑。
「嗯。」孙悟空点头。
「哪个床?」
「307。」
「那就是这个。」男人指了指靠门的下铺——那张床空着,但床板上积着一层灰,还有几个菸头。
孙悟空走过去。
床板上没有床垫,只有几块硬纸板铺着。
他把背包放在床上,然后转身,看向男人。
「怎么称呼?」他问。
男人又低下头,摆弄收音机。
「老陈。」他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