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胜感觉不到滚烫的菸灰。
他感觉不到黄铜菸袋锅砸在脚背上的重量。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辆全黑的二八大杠上。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呼吸变得粗重。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手背上全是老茧和被荆棘划破的旧伤。
他想要去触摸那根闪烁着银光的镀铬车把。
手指在距离车把三厘米的地方。
硬生生停住。
他不敢碰。
他怕自己手上的脏泥弄花了这崭新的漆面。
他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在自己打着补丁的裤腿上疯狂摩擦。
用力搓动。
直到手心被粗糙的布料蹭得发红脱皮。
「华……华哥……」
张德胜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
「你买下来了?」
刘安华看着他。
点了点头。
「买了。」
「一百六十八。」
「一分不少。」
张德胜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吞咽声在安静的土路上格外响亮。
「太俊了。」
「这车太俊了。」
张德胜往前挪了半步。
双腿发僵。
「我去找块抹布。」
「我帮你把上面的灰擦擦。」
「你骑着回去才威风。」
张德胜转身准备去后院找陈有福借布。
刘安华抬起手。
一把抓住张德胜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