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华伸手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一股子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油烟味混着煤渣味。
灶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白围裙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五十出头的年纪,脑门鋥亮,两道眉毛又黑又浓。
身上那件白围裙上是洗过后依然煺不掉的油污痕迹。
掌勺师傅陈有福。
此时,陈有福正手里提着把菜刀,对着砧板直发愁。
宽大的砧板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把早就蔫巴的空心菜,还有两块拳头大小丶肥瘦相间的猪肉。
听见推门声,陈有福抬起头。
看见进来的是刘安华,他先是微微皱了一下浓眉。
在这十里八乡,刘家那个不干活的懒汉名头,他显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她们家的粮票王翠兰每次月初都用的乾乾净净。
「要吃饭还没到点,不过你家粮票没了吧」陈有福语气不咸不淡。
刘安华没接话,而是快步走到灶台前。
陈有福见他不走,眉头皱得更深了,嘴里忍不住碎碎念起来:「这都几点了,张家那小子打包票上八洞崖去采,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关键时刻真是会掉链子,这会儿我上哪儿给他们变鸡枞菌肉片汤去?」
刘安华隐隐听见这话,心里彻底有了底。
系统给的密报,分毫不差,就是苦了那张家小子。
他把背上的竹篮卸下来,从里面拿出那个用棕丝绳系好的芭蕉叶包,稳稳地放在灶台上,然后伸手解开绳子,将芭蕉叶一层层剥开。
十来朵白嫩饱满丶伞盖完好无损的极品鸡枞菌,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
陈有福的眼睛亮了,原本发愁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赶紧放下菜刀,连手都没顾上擦,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朵菌子,
先是凑近了看那伞盖上的纹路,又翻过来看菌裙的完整度,嘴里忍不住连连倒吸凉气:「好货色!真是顶好的货色!这伞盖,这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