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合金闸门,在液压轴的推动下缓缓向内旋开,露出门后那片被恒温恒湿系统维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丶与世隔绝的寂静。
贰心跨过门槛。
罗刹跟着走进去,然后停住了,摒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墓穴。
不,不是墓穴。比墓穴更精密,也更冰冷。
一排排银白色的金属舱整齐地排列在房间里,像图书馆的书架,但每一格存放的不是书籍,而是……人类。
或者说本该存放着人类,但现在是空的。
——冷冻舱。
罗刹见过这种东西。
在军方的秘密实验室,在富豪们追逐永生的隐修会。
液氮循环系统丶生物监测仪丶时间设定面板——所有要素都齐备。
只是很多冷冻舱都没有启动,只是闲置着。
她跟着贰心,一步一步,走向房间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与其他舱体规格不同的冷冻舱。
更大,更精致,透明舱盖的边缘镶嵌着——她没看错——银质的花纹。
舱体正上方悬挂着一盏小灯,散发出柔和的丶与周围惨白灯光截然不同的淡金色光晕。
像一个微型的神龛。
贰心停在那个舱体前。
罗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见他的右手擡起来,指尖抵在冰冷的透明舱盖上。
那块瓷化的皮肤在冷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泽。
他的手指没有颤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舱盖下沉睡的人。
罗刹也看见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不,用「女人」来形容太老了,说是「女孩」可能更贴切——她看起来刚二十出头,甚至更年轻。
皮肤白得像初雪,脸颊因低温而微微泛红,像某种瓷器上晕开的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