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罗刹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缓。
她这才感觉到左腿隐隐作痛。
「Сукаблядь!(该死的!)」她低声咒骂着斯拉夫国粹,小心地掀开酒红色风衣,昂贵的羊绒被泥水和机油染得一团糟。
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从风衣内侧一个隐蔽的口袋里扯出小小的急救包——塑料的,印着褪色的红星和模糊的俄文,标准的华约战地廉价货色,却塞满了能救命的玩意:酒精丶碘酒棉片丶止血粉丶绷带丶针线。
撕扯开裤腿,露出左大腿上的一道划伤,伤口不算深但因为之前的活动,看起来撕开的有点大,皮肉翻开,里面有泥沙。
她先咬紧牙关用酒精仔细地冲洗了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刺鼻的酒精味在房间内弥漫。
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
贰心不知何时已无声地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如同回到巢穴的黑猫。
他背靠墙壁,双腿微屈蹲踞,再次隐入那片昏暗。
湿透的作战服紧贴身体,勾勒出精悍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他垂着眼睑,碧绿的瞳孔在阴影中半开半阖,仿佛假寐,但罗刹知道,走廊里任何一丝异响都逃不过那双耳朵。
他正用一块还算乾净的布,擦拭着他那成对的定制款M1911A1,动作专注丶稳定,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对罗刹这边的动静置若罔闻。
「喂,指挥官,」罗刹一边龇牙咧嘴地处理腿上的伤势,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声音在面具下有些闷,「你这身铁打的身体,没在刚才那场马戏团杂技里磕掉几个零件吧?比如,断了几根肋骨,或者被子弹打穿?」
她试图用黑色幽默刺破这沉重的寂静。
擦拭枪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
「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平直,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这样的事实。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翻车丶枪战丶搏杀,不过是拂去了衣角上的一粒灰尘。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超人意志」最冰冷的诠释——超越伤痛,凌驾于凡人的脆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