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娼水妓丶烟土血税丶杀手劫匪丶邪矿役工丶走山奴客丶水下珠夫……
这等混乱交织的土壤,更是那血肉磨盘,叫人不论是死是活,一身筋骨皮肉都可物尽其用。
许多人想进城,还找不到门路嘞!
金不唤想起自己当年在城外刀口舔血的往事,便更加珍惜当下城内的和平时光。
只是拼搏大半辈子,才在城北水岸盘下一间黑坊,还没享受几年,一年比一年更高的赋税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老爷,刨开各路税钱丶上下打点的银子丶供给龙王爷的香火,本月未曾盈余,还亏损了些。」
帐房小心翼翼捧着帐本,把上面一条条的支出列开。
金不唤眉头紧锁,沉声道:「知道了,下去吧。」
他接过帐本,让帐房下去休息后,自己关上院子的大门,里外检查,确定没有其他外人留在附近,才走入坊内。
工坊并不大。
分为前院丶坊内丶后院。
作为一家制作窑瓷的黑坊,前院几乎都摆满晾坯架子,许多才烧制好的窑器,就被晾晒在此地。
院内几名心腹正在修整器坯,同时也是看住正门,不让其他人进工坊。
毕竟作为一间工坊最核心的地方,一般都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
金不唤叮嘱这几人眼睛放亮些,这才推开大门,步入坊中。
只见这坊内有数座窑炉,火气冲天,烟尘飞舞。
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哪怕是隆冬时节,也让人感到酷热难耐,吸入空气时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火炭。
他一眼扫过工坊。
每座烧窑炉前,都有数人在工作。
或是添柴加火,或是上料打磨,忙碌非常。
只是这些人的动作木讷丶眼神呆滞,一举一动全无灵性,有人更是把手伸入窑炉内,被烧焦了都浑然不觉。
「这傻子僵尸,也配卖十枚血钱一具?」
金不唤连忙走过去,把那尸工的手扯出来,只是皮肤和骨骸都烧得破破烂烂,不堪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