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把麻纸拿起来,凑近看了看,读完。
「她误会了你,对你另有心思。她是好人,你别伤她。此事不必解释,保持距离即可,时间久了,她会明白的。」
他在原地站了有四五息。
然后把麻纸放下,倒了杯水。
他对沈玉的印象,是活力旺盛,声音大,喜欢穿朱红色,给他送过肉包子,进他洞府从来不敲门。
「另有心思」这四个字,他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但他总觉得,这条放到他身上,没那么迫切。
毕竟,他就是来代管这具身体的,不是真正意义的「这个人」,对方就算有想法,也是对着这具皮囊,跟他这个灵魂,关系也不大。
他把麻纸叠回去,压进了洞府最里头的那个格子,盖上了一件备用的旧外衫。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那张丝绢纸。
就是那张只写了三行歪字丶然后他就栽进去的丝绢纸。
「下月古境开。」
「悬赏金榜已立,让弟子去接,不用管。」
「龙儿很好。」
还有最后那个没写完的「还有——」。
林帆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就是他竭尽全力的遗言。
就这三行。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夹在麻纸旁边,让女帝陛下以后自己去发现。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把经脉图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
天光越来越亮。
快到辰时的时候,洞府外传来了敲门声。
准确来说,不是敲,是推。
门被人一把推开,脚步声跟着进来了。
「林帆,起了没!」
沈玉。
林帆站在石桌边,扭过头,看见她拎着一个荷叶包站在门口,朱红色的长衫,木钗还是昨天那根,一脸「我大清早来了你开不开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