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在接机口右侧的柱子旁,一个穿着卡其色短袖衬衫的男人举着牌子。牌子是硬纸板做的,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陈先生」三个字,字迹工整。男人大约三十岁,皮肤是东南亚常见的深麦色,短发,五官有华人特徵,但眼窝更深一些。他站在那里,姿态放松但眼神警惕,像一只在人群中保持警觉的猫。
陈默走过去。
「我是陈默。」
男人打量了他两秒,然后露出笑容。那笑容很职业,恰到好处,但眼睛里的警惕没有完全消失。「陈先生,我是阿龙。韩小姐让我来接你们。」他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但很流利,「车在外面,跟我来。」
阿龙收起牌子,转身带路。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在人群中穿梭时总能找到最顺畅的路径。陈默注意到他走路时肩膀微微下沉,右手总是保持在腰侧附近——那是随时可以拔枪或取刀的位置。
他们走出候机楼,热浪再次袭来。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大部分是日系车,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阿龙带着他们走到一辆深绿色丰田越野车前,车身上有细密的灰尘,右前轮轮眉处确实有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刮痕,漆面已经脱落,露出底层的金属。
「上车吧。」阿龙拉开车门。
车内很乾净,没有多余的装饰。仪表盘上放着一个小型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调已经提前打开,冷气很足。陈默和阿飞把背包扔到后座,坐了进去。皮革座椅被太阳晒得发烫,即使有空调,坐上去时还是能感受到残留的热度。
阿龙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机场周边是新建的开发区,道路宽阔,两旁是整齐的厂房和写字楼。但驶出不到五公里,景象就变了。道路变窄,路面出现裂缝和修补的痕迹。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墙壁刷着各种颜色的油漆,很多已经斑驳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房屋之间纵横交错,晾晒的衣服在阳台上随风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