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忍。」锺老的声音平静,手指在伤口周围涂抹,动作精准而稳定。
灼热感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开始变化。热流像活物一样钻进伤口深处,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冰冷的黑气在挣扎丶在溃散。黑气与药膏的力量在皮肉下交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阿飞走过来,蹲在陈默另一侧,按住他的肩膀。
「默哥,坚持住。」
陈默点头,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咸涩刺痛。他咬紧牙关,视线死死盯着天花板——那里有几道蛛网,蛛网在油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一只小蜘蛛正缓慢地爬行。
药膏的灼热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痒。黑气被彻底拔除,伤口处不再有那种阴冷的侵蚀感。锺老又从陶罐里挖出一团药膏,这次涂抹的范围更大,覆盖了整个伤口和周围红肿的皮肤。
「这是『拔秽膏』,」锺老一边涂抹一边说,「用百年雷击木的炭粉丶七叶还魂草丶无根水,还有几味你们现在找不到的药材熬制。专门对付『朱魇』的怨气侵蚀。」
「朱魇……」陈默重复这个词,声音虚弱。
「就是你们说的最终BOSS,」锺老看了他一眼,「我们叫它『国运之魇』,或者乾脆就叫『朱魇』。明朝朱家的怨,国运的魇。」
药膏涂抹完毕,锺老从怀里掏出一卷乾净的白色棉布,撕下一条,仔细地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伤势。
「你运气不错,」包扎好后,锺老站起身,走到桌边洗手,「伤口虽然深,但没伤到脊椎。黑气侵蚀的时间也不长,再晚半个时辰,就算有拔秽膏,你这背也得废一半。」
陈默尝试动了一下,背部的疼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麻痒感还在,但不再有那种阴冷的侵蚀感。他撑着地面,在阿飞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靠在墙边。
油灯的光照亮了整个小房间。
房间确实很小,不到十平米。除了中央的木桌和油灯,墙角还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放着几摞线装书,书页泛黄,边缘卷曲。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画的是某处山陵,笔法古朴,但保存得不好,画面已经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