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哪怕场合比较私密,但当众说什么天下大势丶未来走向,只会让他觉得张方是个狂徒,是个隐患,索性直接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张方现在要做的,是让他觉得自己可靠丶懂事丶有能力,跟表现出来的一样,是一把只认他想认他这个主人的刀。
张方推开门,躬身行礼:「草民张方,拜见河间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司马顒,四十岁上下,紫衣玉带,面容清俊。
给人的感觉不像镇守北方重藩的实权宗王,反而像是大士族中的清贵名士。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结合身旁的那几本典籍,像是常年握笔校书,指腹有薄茧。
他的目光在张方身上睃巡,可能这就是秦始皇严选带来的阶级压制。
张方感觉这目光锐利非凡,透露出一点好奇,不过没有看出轻视的意味。
他的左手边,坐着府长史羊冲,出身顶级士族泰山羊氏,太傅羊祜侄孙,可谓是名门阀阅。
此刻正皱着眉,一脸不爽地看着张方,从站姿和眼神己经可以看出对庶族贱籍的不屑。
右手边,坐着府司马荀恺,出身颍川荀氏,掌管邺城军务,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没有羊冲那么大的不满,只是一直盯着张方。
随着他绕过屏风,向河间王行礼,三人的目光齐齐射来。
这里没有满堂官吏,只有两个核心属官。既是他权力范围内的两大臂膀,当然也是朝廷给他分配的,未开府属官由朝廷统一配置
这很符合司马顒多疑好面儿的性格,他不是一个让陌生的得罪士族的逃犯私下和自己见面的人,哪怕只有一丁点传出的风险,也想避免这瓜田李下之嫌。
司马顒抬手,声音温和又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疏离,有点儿像他见过的摩根仕蛋离的总裁:「起来吧。坐下。」
张方谢恩行礼,在侧位的垫子上跪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垂着眼,只在刚来时快速的扫量了一下,现在不敢随意打量。
司马顒笑着开了口:「你在漳河湾做的事,孤都知道了。澄水防疫,安定流民,还平了黑风山盗匪,做得很好,孤是略有耳闻。」
张方刚要抬头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