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晨光携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穿透彩霞山脉终年萦绕的薄雾,洒落在七玄门主峰「落日峰」的层层殿宇之上。慕容凡踏着湿润的石阶缓缓上行,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
重伤初愈的身体虽还有些许空虚之感,但丹田之内,一缕温热醇和的内息已自发流转,生生不息,滋养着曾经破碎的经脉。这并非寻常的恢复,而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重塑,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新的力量在骨髓深处滋生。
引路的执事弟子在接近山顶一片苍松环绕的僻静院落前便躬身退下,神色间带着几分敬畏。此处并无恢弘大殿,只有几间白墙黑瓦的朴素房舍,这里,是七玄门主王绝楚的闭关密室,寻常弟子终生难得一见。
密室门虚掩,慕容凡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而入。
密室内陈设极简,青石板铺地,洁净无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一个身着朴素灰袍的高大身影,正盘膝而坐,仅一个背影,便让慕容凡感到一种无形的丶沉淀了岁月的威严与压力,仿佛整座落日峰的重量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慕容凡上前几步,在密室内石板上撩衣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清晰而恭敬:「弟子慕容凡,见过师父!」
王绝楚并未立刻睁眼。片刻后,他才缓缓睁眼起身。一双眼睛并不显得特别锐利,反而有些内敛的浑浊,如同古井无波,但当他目光落在慕容凡身上时,慕容凡却感到自己仿佛被里外看了个通透,无所遁形,连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似乎要暴露出来。
「起来吧。」王绝楚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淡然,并无太多情绪,「你能活下来,是你自己的命数够硬,也是本门祖师庇佑。」
他说话不急不缓,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慕容凡身上,似在仔细打量,又似在评估着什么。「走上前来。」
慕容凡依言连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在离王绝楚一丈远处站定,垂手恭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王绝楚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点。虽无劲风呼啸,也无光芒闪烁,但慕容凡却感到一股温和却沛莫能御的浑厚内力在身体里游走,如同一条灵蛇,钻入他的四肢百骸,探查着每一寸经脉,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