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前面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有些沉重的闷响。
「周大柱!你个王八羔子把夜壶倒在钱家的墓碑根儿了!?人家后人今日来祭扫,你让人家对着尿臊气磕头?给老子滚出来擦乾净!」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呵骂,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揪着一个二十多岁青年的耳朵,将他从棚户中拉扯了出来。
打扮邋遢的青年连连讨饶,「福生叔,福生叔,我错了,昨天喝多了些酒……」
老头一身带着补丁的布衣,腰背挺得笔直,个子不高,却肩背结实,略微有些发白的胡子粗犷地生长着,像是地里的杂草。
一对招风耳支棱在脑袋两边,像两把扇子,生气的时候,两只耳朵略微前后扇动着。
「喝酒?你小子还喝酒!」
老头对着周大柱的屁股踢了一脚,直将他踢了个人仰马翻,「干一天,躺三天,你还有能耐喝酒?就你这德性,以后还怎么讨媳妇!?」
周大柱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一脸不在乎,「福生叔,我自己一个人过得蛮好……」
「蛮好?蛮好!我让你蛮好!」
眼见得老头又要发怒,周大柱连忙求饶,「福生叔,福生叔,钱家后人不是要来了吗?我这就去打扫!打扫!」
眼见得周大柱连滚带爬地跑开,老头重重踩了踩泥地,嘴里还不停,「扶不上墙的烂泥!唉,你说这玩意可怎么整。他死去的老爹让我看着他,别糟蹋了他家的泥瓦匠手艺,结果……嗯?后生仔,你不是这里的住户吧?」
老头转过头,警惕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徐蝉。
墓园里的住户,地上的地下的,老头都有个印象,但是少年这俊秀模样,看着也不是像来租房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乾净,整洁,不像是大部分住在墓园的劳工,但也说不好,这年头,家境落魄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少年脚上的鹿皮软底短靴可不是什么便宜货。
面对老头警惕的目光,徐蝉微笑地拱了拱手,又指了指梁小鼠,「福生叔,初次见面。我们是靖夜司派来驻扎的。我叫徐蝉,这位是梁小鼠。」
林福生,墓园守墓人,同时也负责管理墓园内活人的房屋租赁工作,也是靖夜司的联络人。
没想到刚到墓园,就碰上了,只是这个老头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
林福生努了努嘴,露出上半张牙口,「靖夜司……是说过这些时日会派个黑羽卫过来。怎么来了两个?」
林福生的目光在徐蝉和梁小鼠之间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