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玑巷。
这个在数十年前,曾经飘着书香的巷子,变得肮脏,污秽,散发着臭气。
房屋塌陷过半,剩下一半勉强维持着平衡的危房,也看着像随时都会坍塌。
满打满算,徐蝉已经来过这里三次。
第一次,是在魂魄出体的状态,被邪祟召唤来地下。
第二次,是自己被王家雇佣的匠人师傅抓住,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绑到珠玑巷尽头的地下河道,进行送花船仪式。
第三次,是自己被小花和皮姐收编为役卒,在王夫人怨毒的目光中走上黑色马车,从珠玑巷离开。
但是,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珠玑巷,对于徐蝉来说,还是相当新鲜的事情。
被掩埋在地下的街道,并非是完全一片黑暗。
在烂泥坑道的各个角落,半透明的矿石散发着微弱的萤光。
每间隔一段距离,甚至还摆放着火盆。
火光幽蓝,烧的不像是木炭,带着点刺鼻的酸味。
街道两旁房屋的缝隙中,露出一双双眼睛。
乞丐,流浪汉,畸形儿,流着口水目光痴呆的疯女人,还有面容枯瘦分辨不出年纪的老者。
衣衫褴褛,甚至是衣不蔽体的男女,带着惶恐和希冀,不安地偷瞄着徐蝉以及周遭的役卒们。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出来!」
役卒的最前排,腰间插着一柄杀猪刀的孙屠,拽住一个瘸腿的中年乞丐,狠狠摔在地上。
有孙屠带头,紧跟着孙屠的独眼女,用善功兑换了辟邪物的燕三和石溜子,以及其他七八名役卒纷纷行动起来,一边吆喝着,一边驱赶着周围的原住民们。
有些机灵的,察觉不对便四处逃窜,但是还有不少腿脚不便,甚至缺胳膊少腿的原住民,此时想要跑路也无能为力。
不多时,二十多个外貌凄惨的原住民,被聚拢到珠玑巷的中心位置。
孙屠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着瘸腿中年乞丐的肩膀,声音冰冷狠厉,「最近这里是否有发生异常?比如,奇怪的声音,看不清脸的东西,或者有人看到幻觉后变得疯癫,突然失踪?」
中年乞丐痛得闷哼一声,抬起头看向孙屠,脸上满是惊恐,「我,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然后再回答我。还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