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事,是能摆到台面上捅破的?
大庭广众之下把这层窗户纸撕烂,这不是打李唐的脸,是要掀李唐的天命啊!
水榭之上,一众人等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岑文本捻着长须的手猛地顿住,脸上惊容尽显;韦挺丶刘洎面色煞白,连脚都在打颤;李泰扶着窗沿的手猛地一颤,肥硕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栽下去。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他的暮春雅集,彻底完了!
非但完了,这些动摇国本的狂言,全是从他的芙蓉园传出去的,父皇定然还要迁怒于他!
孔颖达更是晃了晃,七十岁的身子晃得跟筛糠似的,亏得于志宁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于志宁也吓得半死,扶着人的手都在抖,强撑着朝楼下喊:「你……强词夺理,尽是胡言!孔公何曾有过此念!」
「无有此念?那你二人就是欺软怕硬!」
李象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凌厉。
「只敢去拿捏好欺负的太子,却不敢碰能要你命的皇帝,更不敢拦能给你好处的魏王!」
「还敢说不是卖直取名?太子若是真反,也是被你们这群人硬生生逼反的!」
这话一出,孔颖达浑身的气都涌了上来,须发皆张,双眼瞪得溜圆,脸上猛地冒出两缕不正常的潮红。
他嘴唇嗫喏着,想要骂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堵在喉咙里。
只发出一声「嘎」的轻响,身子一软,竟直挺挺往于志宁怀里倒了下去——竟是当场晕了过去!
「孔公!孔公!」
水榭上下瞬间乱作一团。楼上众人手忙脚乱去扶人,掐人中的掐人中,喊名字的喊名字。楼下宾客见大儒竟被这皇孙几句话骂晕了,人潮也跟着一阵纷乱,惊呼连连。
「祖宗!我的祖宗!」
方才吓呆了的王德猛地扑上来,死死拽住李象的胳膊,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说了!真要出人命了!您究竟要做什么啊!」
「啧,那老东西装的。」李象甩开他的手,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