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古神色冷峻,扫了一眼现场,淡淡开口。
「我从宁夏调任宣大,途经太原,本来打算直接前往阳和总督府,中途接到朝廷密诏,要筹备对俺答用兵之事,便进城停留,看看山西这边的情况。」
吴岳站在原地,心里忐忑不安,双腿微微发颤,听到王崇古只是路过太原,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快速整理好凌乱的官袍,俯身跪地,行标准官场大礼,刻意压低姿态,语气极尽恭顺谦卑:「卑职山西布政使吴岳,见过总督大人。」
按照官场规制,宣大总督节制宣府丶大同丶山西三镇军务,品级和权力都远在山西布政使之上,是实打实的顶头上司,吴岳不敢不行大礼。
吴岳心里还存着侥幸,想着王崇古路过真巧了,他立刻开口对着王崇古哭诉。
「总督大人,您要为卑职做主啊。大同总兵赵岢,无故擅离职守,带兵闯入太原,没有圣旨,没有实据,就要拿问卑职,还意图对卑职动手,这分明是藐视朝廷法度,欺压卑职。请大人为卑职主持公道。」
王崇古眉头紧皱,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岢,随即开口:「赵岢,你身为大同总兵,领兵拿人,磨磨唧唧,贻误时机,这个总兵,你还想不想当了?」
这话让吴岳瞬间血液倒流,浑身冰凉。心里早就把赵岢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你有宣大总督的支持,为什么不早说。
其实真不怪赵岢,也不能怪王崇古。
王崇古收到的是嘉靖的密诏,赵岢也不知道里面的内容,他只是执行总督王崇古下的命令。
所以一开始赵岢哪怕带着兵,也是尽可能的客气。
何为密诏?不能公之于众的圣旨。
吴岳和宫里的人搅在一起,要抓他,嘉靖岂能不留一手。
吴岳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整个人如丧考妣,之前的嚣张和镇定荡然无存。
他心里清楚,赵岢抓他,他还能找各种理由疏通辩解,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王崇古是宣大总督,总领三镇军务,战时节制山西全省军政民政,权力远在他之上。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王崇古比他高了不止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