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是90年。
晚饭还是李桂兰做的。
醋溜白菜,腌萝卜条,棒碴粥。
没有肉没有鸡蛋。
李桂兰把菜端上桌,一声没吭。碗筷摆好了,自己坐下来,扒了两口粥,又放下了。
张德发坐在桌边,面前的碗纹丝没动。
张勇把一块腌萝卜夹到父亲碗里。
「爸,吃饭。」
张德发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嚼了一口萝卜。
张勇又给李桂兰碗里夹了一筷子白菜。
「妈,你也吃。」
李桂兰没动筷子。想来也是,前段时间张勇赚了几百带回来,李桂兰觉得好日子终于来了。
她算过,就勇子这个赚钱速度,再加上自己和丈夫攒了这么多年的小金库。
不光学费不愁,凭着老两口的工龄,稍微添置点就能置换单位的大房,再打一套柜子。
那等勇子娶媳妇进门,自己这辈子任务也就完成了。
张勇放下碗。
「爸,老家到底什么情况,你跟我和我妈说清楚吧。一次说完。」
张德发嚼着萝卜条的腮帮子停了。
「我和我妈不是要怪你。」张勇的声音很平。「但不能再这么糊涂下去了。」
张德发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桂兰以为他又打算闷头不吭了。
然后他开口了。
「我兄弟姐妹八个。」
李桂兰抬起眼皮。这些年他很少主动提老家的事,她大概知道公婆早没了,知道有几个兄弟姐妹,但具体几个丶都在干啥,张德发从来不细说。
「算上我,活着的还有六个。」
「剩下我大哥,张德旺。二哥张德全,妹子张翠芬,四弟张德明。」
「最小的,老五。张德胜。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