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90年,独家供稿协议是一道红线。
如果《十月》杂志社咬定他违约向同城刊物投送同类稿件,不仅那500块钱稿费要赔回去,他在文学圈的名声也会彻底臭掉,甚至会影响到他九月进入京大报导。
「所以,刘编辑是来提醒我的?」
窗外树影一动不动,传达室门口的路灯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小块黄色的光斑。
整个夜晚安静的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沉默片刻后,张勇突然转了一个话题。
「刘编辑,你最近在杂志社过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刘建国的预期之内。
刘建国只能发出一声很轻的苦笑。
「不怎么好,我现在只管读者反馈了。」
「那最近这期,读者反响怎么样?」
刘建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了。
「退订信拆了一封又一封。」
「周主编在三楼办公室抽了一菸灰缸的菸头,中午饭都没吃。」
张勇闭上了眼睛。
周主编是看过他的稿子的,知道张文工就是张勇。
但那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还是要管好眼前的事。
张勇脑子里快速的转着。
首先,刘建国这次是来投诚的。
一个想套话的人,不会先承认自己的处境不好,这无异于把自己的弱点提出来了。
但他同时也是个没大本事的人。
当初扔《大国匠心》进废纸篓,就证明他的工作也做的不到位,判断力也普通。
一旦压力来了,他未必能守住秘密。
张勇正想如何挂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刘建国突然说了一句题外话。
「张勇同志,我儿子今年高考,估计也悬。」
张勇的手指在听筒上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