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多大,就是把三辆熄火的东风重卡修好了。」
「啥玩意?我的祖宗,你会修重卡了?这这这……」
张德发的嘴跟不上了。
李桂兰先回过神,眼珠子转了两圈,凑过来压低声音:「儿子,那个打电话找你的姓魏的小姑娘——是不是就是这个魏厂长的闺女?」
张勇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桂兰愣了一下,五官渐渐皱成一团,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犯愁。
「人家是酒厂厂长的闺女……咱们家……够不着啊……有点高……」
张德发不乐意了:「高攀个屁!咱儿子现在是作家!一篇稿子五百块!全楼谁比得了?」
「这哪能一样啊!人家是当老板的,咱是开大车的,门不当户——」
「妈!」张勇打断她,「就是我学车认识的同学,帮了个忙,别想多了。」
李桂兰哦了一声,站起来去腌猪肉了。
腌着腌着,放了两回盐,又多切了两瓣蒜,嘴里嘟囔:「那绿豆糕确实做得细……人家养的仔细啊……我啥也不会啊,这以后可咋伺候啊……」
张德发踮着脚凑到儿子耳边,压着嗓子问:「那丫头长得咋样?」
身后传来李桂兰拍张德发后脑勺的声音——
「问什么问!剁你的馅子去!」
……
下午,张德发换了件乾净衬衫,从桌上拎起魏大彪送的那瓶二锅头,拽着自己的儿子就出了门。
「走,去厂里。你爹说了要带你去摸发动机,就今天吧。」
棉纺厂在东四环外,大门口挂着「京城朝阳区第三棉纺厂」的铁牌子。
门卫老头认识张德发,烟都没抬,摆摆手放行。
两人穿过堆满棉纱包的仓库,绕过轰隆作响的纺织车间,一直走到里面那排红砖平房。
这是老赵头的单人小车间。
这个老头在车间蹲了三十年,是个老死板,吃住都在厂里。
退休手续早就办完了,厂里死活找不到能接他班的人,返聘回来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