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全不待两人有所反应,急言急语说完,转身就走。
那瘦高个捂着左脸颊,冷不防挨了一记耳光,愣怔在当地,他俩一时还没弄明白,这个原来见他们低三下四丶满脸谄媚的主,怎么今日变得如此倨傲强横?
赵不全实实的用了十分力气,一巴掌扇在瘦高个的脸上,转身奔走了两步远,这才回头望,却见何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头跑一头急急地喊:
「赵大人留步!」
待走到瘦高个两人身旁时,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然后转脸对着赵不全赔笑道:
「赵大人,您跟着我来,这两个混帐玩意,眼珠子蒙了油,也该清明清明了!」
赵不全这才仰首挺胸,负手走回,在瘦高个两人面前「哼」了一声,跟着何管家从角门进去。
穿过影壁,绕过一道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九爷府里的园子比廉亲王府的大得多,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园子里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红的花瓣在春风中微微颤动,如在招徕贵客一般。
赵不全没心思赏花,一路走来,手掌隐隐作痛,后悔忘了田文镜原来说的,「用手疼,用鞋底子抽」。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把路径丶门洞丶护卫的位置等等,默默铭记在心。
穿过了两进院落,何管家在一座花厅前停住了脚步。
这花厅不大,可处处透着精巧,红木窗棂雕着祥云瑞兽,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清心斋」三个字,字迹飘逸潇洒,右下角却标注着廉亲王的名讳。
何管家这时又是拱手一揖,脸上堆砌起笑意:
「赵大人,九爷在里面等着呢,请!」
赵不全拱手还礼,跟着何玉柱走进了花厅。
花厅里的陈设比他想的要雅致。
正中一张紫檀木的茶桌,桌上摆着一套成窑青花的茶具,旁边一只铜炉正煮着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靠墙是一排书架,摆满了经史子集,还有几本线装的帐册,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和气生财」四个字,字迹浑厚圆润,与「清心斋」三字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