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还没到动刀动枪的地步,我只是去王爷府言语少叙,又不是独闯龙潭虎穴。」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倒也是提醒了他赵不全,自己出门时竟在靴筒里藏了把短刃。
那刀是他从山西带回来的,刀身不过巴掌长,薄而锋利,藏在靴筒里,走路时也是不碍事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还是独自去往九王府,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这紫禁城的高墙深院里,冤魂屈鬼多了去了,可真真平冤昭雪的,又能有几人至死遂了心愿?而被下狱杀头的,有几人是皇亲权贵丶官宦世家子弟?
屈指可数罢了!
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这封建的大清朝,若是信以为真,那才是脑子里塞满大粪,吞吐间「臭气熏天」,倒不如振臂高呼一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赵不全再三叮嘱了袭人,出门并没有直奔九爷府,而是先拐到了胡同口,老孙头的豆腐脑摊子在那。
老孙头蹲在墙根底下,拿着钳子捅炉子,见了赵不全,忙起身擦手,满脸的褶子挤在了一处:
「赵大人早啊!来碗豆腐脑?」
「老规矩,多放些辣子。」
赵不全在矮凳上坐了下来,从怀里摸出几文钱递过去,随口问道,
「孙大爷,九爷府上的人,今儿一早从这儿过了没有?」
老孙头一边盛豆腐脑一边低声说道: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九爷府上的何管家就带着两人往东去了,走得急匆匆的,连我的豆腐脑都没顾上买些。赵大人,您今儿个是要去九爷府?」
赵不全端起碗喝了一口,掩饰着没接他的话头。
老孙头左右环视,凑过来低声接着说:
「赵大人,您可小心着点。我在九城卖了三十年的豆腐脑,什么样的大户人家没见过?九爷府上的那位,瞧着笑眯眯的,可心里头的弯弯绕绕,比驴肠子还多,最难斗的就是这种人,个个都他妈的坏着良心呢。您若是真是去九爷府,茶可以喝,可千万别吃那点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