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统勋点头也没多问,他是聪明人,眼看着赵不全有心事,可他忍着就是不问。
该说的,赵不全自然会告诉他,不该说的,问了也是白问,古语云:「三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
两人收拾好行李,骑上骡马,继续赶路。
赵不全骑在那头青骡子上,低头不语,刘统勋在旁边跟着,偶尔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日头升了半空,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官道两旁的柳树已是绿了,柳絮飘洒落地,白茫茫一片。
就在赵不全和刘统勋赶路的同时,太原城里却上演着另一处大戏。
诺岷到了。
这位新上任的山西巡抚,乘坐一顶绿呢大轿,带着三十多个随从,浩浩荡荡地进了太原城。
他没有先去巡抚衙门,而是先去了布政使衙门,见了田文镜。
两人谈了很久,没人知道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诺岷从布政使衙门出来之后,脸上阴云密布,而田文镜站在衙门口送客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随后,诺岷去了软禁德音的那处僻静宅子。
德音已经被关了几天了,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花白的胡须乱糟糟的,再无半点巡抚的样子和威仪。
他见了诺岷,先是一愣,然后双膝跪地,顿时就是嚎啕大哭:
「诺岷兄,救我!」
诺岷没有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
「德大人,您犯了事,自有万岁爷处置。本官只是奉旨来晋,不是来救您的,更不是拯救山西官员的,是来替您收尾的,替万岁爷整饬山西吏治丶追缴亏空的。您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本官在摺子上也好替您美言几句,或许还能保您一命,您要是不交代···」
德音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三年山西巡抚,遍地雪花银,名伶秀色,山珍海味,醉生梦死,纸醉金迷···如今都是南柯一梦,从云端跌落到泥地之时,摔得粉身碎骨。
「我交代,」
德音哭道,
「我全都交代。」
诺岷点了点头,冷脸转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