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奏摺(2 / 2)

「皇上会把摺子按下来,留中不发。然后密谕年羹尧,说有人参你门下贪墨军饷,你自己查查,该处置的处置,别让人抓住了把柄,年羹尧得了信,自然会把屁股擦乾净。到了那时候,皇上不但不会怪罪年羹尧,还会觉得田大人您多事,您这不是告状,是给皇上添乱。」

田文镜的脸色成了酱紫色,说不出的阴沉憋屈。

「再退一步说。」

赵不全叹了口气,

「就算皇上动了怒,要查年羹尧,可怎么查?年羹尧在大西北,离山西几千里,他的人拿了银子,是德音主动送的,还是年羹尧派人来要的?冯国泰死了,栾廷芳也死了,死无对证。到时候年羹尧往上一推,说是门下人擅作主张,他不知情,顶多革两个门人的职,罚俸几月,就算是交代了。可田大人您呢?您参了年羹尧,凭着他嚣张跋扈的性子,这梁子就结下了。」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屋里安静得如能听见心跳声。

田文镜坐在椅子上,脸色甚是难看,颧骨上的肌肉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强压着心里的波澜。

桌上的密折摊在那里,墨迹未乾,「年羹尧」三个字端端正正,可却犹如三把尖刀,扎在纸上,也扎在他的心里。

两人在一室,静默了许久,田文镜一声长叹,旋而又是一声大笑,笑声中带着苦涩和自嘲。

「赵不全,你说的对。」

他伸手拿起那封摺子,从头到尾又细看了一遍,

「本官在州县熬了二十多年,以为看透了官场,可到了山西才发现,这官场的水,比本官想的深得多。」

他把摺子放下,又在一封空白素笺上誊写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怀疑「年羹尧」的字句,

「···又有年羹尧门下人,假借军需之名,在晋支取银两,为数不多。臣已行文年羹尧,请其自查。伏乞皇上圣鉴。」

写了这些,田文镜放下笔,将摺子递给赵不全:

「你看看,这样可行?」

赵不全接过来看了一遍,点头说道:

「田大人高明,这样一来,既参了德音丶苏克济和廉亲王,点了年羹尧的名,又不把事情做绝。皇上看了,内里也是心知肚明,知道田大人顾全大局,不会怪罪。年羹尧那边,田大人已经行文让他自查,他就算想发火,也找不到由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