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还没停稳,跪了一地的百姓就哭喊了起来:
「青天大老爷!救命啊!」
田文镜下了车驾,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阴沉可怖。
他没有看李茂才,而是径直走到百姓面前,伸手扶起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
「老人家,您有什么话,起来说。」
那老人颤巍巍地站起,老泪纵横:
「大人,民妇是平定州李家沟的,今年七十有二,去年秋天开始,地里就没了收成,家里的粮食吃完了,儿子去外面找吃的,一去就没回来,儿媳跑了,就剩老妇这个老不死的和家中幼孙。大人,老妇以命相求,家中孙儿年幼,已是三天没吃东西了,求大人给口吃的吧···」
老妇人话未说完,又是跪伏在地,额头猛磕,声声悲泣,可无一滴眼泪落下,泪水已哭尽。
田文镜下颌颤抖不止,他回头冷眼盯着李茂才:
「李大人,你可听到了?」
李茂才扑通一声跪下:
「钦差大人明鉴,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啊,开仓放粮要有巡抚的手令,下官···」
「手令?」
田文镜冷笑连连,
「本官的话就是手令!开仓!」
李茂才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可仍咬牙说道:
「田大人,不是下官不听您的吩咐,实在是···实在是仓里没粮了啊!」
田文镜与身旁的赵不全丶刘统勋皆是一怔:
「没粮?山西藩库每年拨给各州县的仓粮,都去了哪儿?」
李茂才低头不语。
赵不全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圆滑的知州,心里早跟明镜似的。
仓里的粮食,不是被挪用了,就是被卖了,要么就是被贪了,德音在山西三年,苏克济十几年的巡抚,下面的官员有样学样,个个都把手伸进了粮仓,如今朝廷来查,他们拿不出粮食,只能推诿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