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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统勋和赵不全在正阳门外与田文镜会合。
赵不全头一回见这位大名鼎鼎的田大人,六十出头的年纪,花白的胡须,脸庞方正,颧骨高耸,双眼精光内敛,看人时直愣愣的,眼神直剜人心。
今日奉旨西去,身穿青布棉袍,外罩黄马褂,脚蹬朝靴,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你就是赵不全?」
田文镜上下打量了赵不全一眼。
赵不全拱手道:
「下官便是。」
田文镜嗯了一声,又看向了刘统勋:「想必你就是刘统勋了。」
刘统勋拱手道:「正是下官。」
田文镜点头转身看向城门处的仪仗,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俩,怕不怕?」
赵不全和刘统勋对视一眼,都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何意。
田文镜回头看着他们,侃侃而谈:
「山西现在是个马蜂窝,德音匿灾不报,催征钱粮如故,百姓嗷嗷待哺,苏克济在山西做了十三年的巡抚,亏空了上百万两的银子,这些银子去了哪儿,你们也都心知肚明,咱们这次去山西,就是要去捅这个马蜂窝,我也在皇上面前下了断言,差事办好了,朝廷有赏,差事办砸了,咱们三个的脑袋,怕是保不住啊。」
这些话从田文镜嘴里说出,波澜不惊,可听在赵不全耳朵里,却后背凉飕飕的。
刘统勋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田大人,下官不怕,下官读圣贤书,学的是忠君报国,至于脑袋保不保得住,那是后话,但一心为公,无私而刚,皇上定会明察秋毫。」
田文镜看着刘统勋,重重点了点头。
三人在吏部丶户部领了勘合丶火牌丶路引,又将钦差关防丶王命旗牌一一清点,装入黄绫包袱,由旗牌官小心捧持。
赵不全没经过这等的差事,只是跟在刘统勋后面,小心翼翼,言听计从,并无太多的话语。
正阳门外早有銮仪卫派下的仪仗在门外候着,雍正明旨设的排场,就是要做给满朝文武官员看的,只为狠刹官场贪腐之风。
一对「肃静」牌高擎在前,一对「回避」牌紧随其后,接着便是「钦差大臣」四字官衔牌,蓝底金字,在晨光之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