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赵爷,您回来了?多日不见,瞧着倒是清减了不少。」
赵不全从怀里摸出几十个铜板,顺手塞进差役手里:
「这些日子劳烦各位照看,一点心意,兄弟们拿去喝茶。」
差役喜笑颜开,做样子推辞了两下还是收了。
赵不全跨进大门,穿影壁绕长廊,直奔左司班房。
一路上遇见几个同僚,有户部丶刑部丶兵部的,都是会考府抽调来的,这些人见了他,有的拱手问号,有的拍着肩膀寒暄,有的拉着他手说「节哀顺变」,还有几人从袖子里摸出一些物件,递给赵不全。
他都谢绝了,如今不比从前,收了也就收了,可此时是戴孝在身的人,收了这些东西,传出去也是不好听的。
况且他爹赵大业那条命就是被银子和物件买去的,他赵不全这辈子,不想再被人拿东西堵嘴了。
左司班房里,王文轩已经坐了许久,面前摊着一摞的帐册,眉眼拧在了一起。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见是赵不全,凝视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来了!」
赵不全跪下给王文轩磕了个头:
「王大人,这些日子承您照看,我爹的后事办得周全,全仗您里外张罗。」
王文轩起身扶他,嘴里不住地念叨:
「起来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
他扶着赵不全在椅子上坐下,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叹着气说,
「瘦了,瘦了不少,这些日子还是要仔细着身子骨。」
赵不全没接这话,只是伸头看了一眼帐册:
「王大人,山西的帐,查的怎么样了?」
王文轩立马敛了笑意,起身把门掩上,坐下低声说:
「不全,这些日子查的山西亏空,比咱们想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