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有句话,我本不该说的,可我还是想提点你两句。」
赵不全敛容抬头看着他。
阿尔善捋了捋胡须,缓声说道:
「你爹的死,说起来是因那张借据,可那张借据是谁造的,谁在背后指使,你我心里都有数。你现在是在会考府当差,皇上面前挂了号,雷霆雨露,俱是皇恩,以后你得把心放正了,你的路还很长,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有些家务事不是你我能掺和的。」
他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看着赵不全继续道: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怕你闹事,是怕你出事,你爹没了,你若再有个好歹,你们老赵家可就真绝户了。」
赵不全明白阿尔善说的「家务事」指向谁,无非就是「九龙夺嫡」,虽是大局已定,可余波未消,京城之内仍是波谲云诡。
他垂眼愣了片刻,点头应道:
「大人,小的记下了。」
阿尔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到赵不全脸上一如常人的悲伤之色,可他不悲不喜,不怒不恨,一潭死水。
待阿尔善转身走至轿子前时,又回头说了一句:
「你爹的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来找我。」
赵不全又跪下磕头道:「谢大人。」
轿帘放下,轿夫抬起,晃晃悠悠地在黄土路上留下两行脚印,从坟前一直延伸至土城那边,消失在哭草丛中。
赵不全起身拍着膝盖上的土,回头却看见从土城方向又来了几人。
打头的是身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赵不全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文轩!
王大人今日没穿官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素色棉袍,腰里系着白布带,算是来吊唁的礼数。
他身后跟着两个会考府的书吏,一个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香烛纸钱,另一个拎着一个食盒,里面大概是一些供品。
王文轩走到坟前时,眼圈早已红了。
他蹲下身,从托盘里抽出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在坟前的香炉里,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赵不全跪在一旁还礼,额头磕在地上,更是咚咚作响。
「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