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给十三爷在茶几上摆些点心,带上宫人太监都在东配殿侍候。」
苏培盛领着太监们一阵忙乱,茶几上摆了茶食,悄悄退了出去。
养心殿暖阁内顿时沉寂下来,允祥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昔日的冷面王,今日的九五之尊,不知他又要说些什么,昔日的恩恩怨怨,怕又要唠叨个没完没了。
「朕已经做了两个多月的皇帝了,」
雍正望着外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怔怔地,仿佛在倾诉,又像自言自语,长叹一声:
「再过二十多天,恩科已筹备停当,大赦文书的诏谕也是早早地颁布,新钱样子呈送议定,也快流通天下···」
「当皇帝的苦,朕早已看到了的。」
雍正斜眼看了看下首的允祥,款款继续说道:
「朕在藩邸四十五年,目睹大行皇帝手创大业的艰难,所以朕从来没有打过帝位的主意,万万没想到,皇考会将这万里江山托付给朕。朕在藩邸几十年,托先帝福,富贵荣耀不减今日,而安逸舒适不及当时的千百倍,两个月来每念及此,不禁潸然泪下!朕余下的时日,再也休想逍遥自在了···」
说着,不知那句话牵动情肠,雍正竟真的落下眼泪。
「朕的这些肝膈肺腑之语,就是说煞,也有人不信,但朕的心,天知道。」
允祥坐在下首,眼见着雍正夹七夹八的说些有的没的,忙跪了下去,叩头泣声道:
「皇上布达腹心,坦诚相见,臣弟感激无地!皇上但有传令,臣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很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雍正眼含欣慰之色,忙弯腰伸手去扶允祥,嘴上仍是不忘絮叨:
「十三弟这话,朕万不敢当,朕也没有使令,指使十三弟肝脑涂地,朕只是想,朕比不了皇考他老人家,要靠兄弟帮衬,可眼下也就十三弟能体会朕心,任是三哥丶八弟他们都撒手撇闲,只觉得这大清的江山就是朕的,与他们全无一点关系,真真是让朕寒了心。」
允祥没想到这个四哥愈发与潜邸时不同,原来还是冷面热心,可现在却时时刻刻竟是些虚头巴脑的话,不是说些没想到承继帝位,又是愧对先帝所托的话,倒显得这些人硬逼着他登了大宝,好像「黄袍加身」,左右为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