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祥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勉强,只是慢悠悠地问: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王文轩从袖中抽出一份摺子,双手呈上:
「十三爷,这是左司这些日子核查山西奏销册子的汇总。康熙六十一年全年,山西藩库共支银一百四十七万两,其中能对上帐目的,只有八十一万两,剩下的六十六万两,要么没有凭证,要么凭证不全,要么···」
他抬眼看了看案后的怡亲王,继续说道:
「要么凭证是后补的。」
允祥接过摺子,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六十六万两,」
允祥手指收拢攥紧,在案上轻捶了一下:
「一个省,一年六十六万两的窟窿,这些银子可查出来流向?」
王文轩摇了摇头:
「回十三爷,暂时还查不出来,山西的帐目,从康熙三十八年往后,一年比一年乱,尤其是西北用兵那几年,军需粮草丶马匹丶器械,一笔一笔都是从山西调拨的,可调拨了多少,用在了哪儿,剩下的去了哪儿,帐上全是一笔糊涂帐。」
允祥放下摺子,身靠椅背,双眼望向大堂的屋顶,似在回忆着前尘往事。
「你们可知道,」
他缓缓诉说:
「山西这个地方,在朝廷版图上有多重要吗?」
王文轩和赵不全都不敢接话,也不知怡亲王怎地会扯到这上面,两人支起耳朵静静听。
「山西,北接蒙古,南通中原,西连陕西,东邻直隶,自先帝爷西北用兵以来,山西就是大军的粮草命脉,粮从哪儿来?从山西调,草从哪儿来?从山西征。马匹丶器械丶饷银,哪一样不是从山西过的?」
允祥眼见要长篇大论,学着雍正也是起身,负手踱步:
「康熙三十八年,先帝爷第一次征噶尔丹,山西就开始承担军需供应,那时候的山西巡抚是谁?是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