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会考府时,张廷玉斜斜地看了允祥一眼,又继续说道:
「会考府那边,怡亲王盯着,查出来的结果,自然公正可信。等查实了,再按律处置,该追赃的追赃,该革职的革职,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允祥在一旁听了,心里暗暗点头。
张廷玉这话说的倒是两全,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黄炳的密折上能列出详细的数目,蒋陈锡贪腐的帐目证据怕是早已搜集完毕。
可雍正刚登基,当务之急是以稳为主,蒋陈锡已然逝去,此事也是发生在前朝,更是夹杂着蒋廷锡这个能臣干吏,张廷玉这话既不得罪蒋廷锡,也不违背雍正的旨意,还把会考府擡了出来,让会考府去背这个锅。
高,实在是高。
允祥在旁边小几上慢慢嚼着点心,心里却道:
「油滑!这也是条老泥鳅!」
雍正围着御案紧踱了两步,旋即转回,在椅子上坐下,左右权衡张廷玉的主意。
张廷玉说的对,山东的案子必须查,不查的话,他整顿吏治的旨意就成了笑话,朝廷砍向吏治的刀举得高,若是轻轻放下,新君登基的第一把火就熄了。
「蒋廷锡,」雍正开口问道,「你们觉得,他知道他哥哥的事吗?」
这话问得实在是刁钻。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答。
若说知道,那就是给蒋廷锡安上包庇的罪名,可皇上明显有恻隐之心;若说不知道,且不说蒋廷锡是否有失察的过失,怡亲王丶吏部尚书也必有失察之责。
不管怎么答,都是坑。
养心殿暖阁内,气氛顿时显得格外诡异,若等雍正再发飙,在场的三人都得吃挂落。
允祥缓缓说道:
「皇上,臣弟以为,蒋廷锡在朝为官多年,一向谨慎,他哥哥在山东的事,他未必清楚。况且蒋陈锡任山东巡抚之时,蒋廷锡还在翰林院,两人虽为兄弟,可各自办差,不相统属,就算蒋陈锡真有不妥之处,蒋廷锡也未必知情。」
雍正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