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的缺?你倒是敢想,京官正途出身的都挤破了头,哪轮得到你?」
赵不全也是一怔,忙磕头:
「大人息怒,小的不是挑肥拣瘦,实在是家父年迈,身子骨不好,小的若去了外省,无人照料,心里终有些不安。」
那官员对这种说辞显是听得多了,只冷冷地笑了一声:
「赵不全,本官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出身,能补个实缺就已不易,凭那般的能耐还挑三拣四?你当吏部是你家开的?」
这话说得极重,赵不全脸上和屁股都是火辣辣的,可他知道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若是顶了嘴,片刻之间屁股再开花,也是有可能的,只得磕头道:
「大人教训的是,小的不敢挑拣,只是求大人开恩,让小的回去与家父再加商谈一二,明日再来回话。」
那官员没了耐性,急忙摆手:
「去吧去吧,明日午时之前来回话,过时不候。」
赵不全又是撅腚磕头,一概的礼节一样没少,屁股都快扯开了花,待退出官房,一手扶腰,一手扶墙,自顾着低声喝骂:
「什么东西,这大清朝明火执仗的买官卖官,大清不完,我他妈的吃一斤屎···」
骂归骂,今日吏部之行没得结果,回去再想办法。
站在千步廊的青石板路上,冷风一吹,赵不全回头看了一眼吏部那朱红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原想着二世为人,知识储备高人一等,人情世故历练得驾轻就熟,可真正遇人遇事,竟全无半点胜券在握之感觉,妥妥的有力使不出。
如今的身份地位,仍未有所改善,更是被那傻爹折磨得要伸颈挂绳。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孟子说的对!
九品典史,巡检,都是最末等的小官,可对赵不全来说,却是个正经的出身。
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个出身,他就算是吃上了正经的皇粮,在旗里也有了立足之地,阿尔善那边倒也不算亏,以后人情往来,总有用得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