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全!进来!」
一句话惊了他的心神,忙站起随着差役进了大门。
穿影壁,绕长廊,进了厅堂,堂内的几个书吏正埋头抄写,靠墙有一排椅子,已经坐了几人,都是等着选官的。
差役指了角落一把椅子:
「坐着等,叫你再进去。」
赵不全既来之则安之,只得又开始新一轮的煎熬。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书吏手捧一本册子,高声念道:「赵不全!」
「小的在!」
「进来。」
里间是一间不大的官房,一张花梨木大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摞文书,案后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官员,身穿文官补服,补子上绣着鹭鸶,六品文官的规制。
脸庞清癯,颧骨高耸,带着一副铜边老花镜,正低头看着文书。
六品文官在吏部,多半是文选司的员外郎或是主事,他不敢怠慢,紧走了几步,跪地磕头:
「小的赵不全,给大人请安。」
那官员头微抬,只是嗯了一声,仍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书。
赵不全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屁股上的伤被这么一跪一扯,疼得他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过了许久,那官员这才抬头摘下花镜,上下打量着赵不全。
那眼神跟隆科多不同,隆科多看人像刀子剜肉,这位看人像用尺子量人,从头顶量到脚底,恨不得量出个尺寸来,双眼赤裸裸地死盯着他,全无顾忌与躲避。
「你就是赵不全?」
那官员开口言语,声音尖细,俨然如没了两个球球的阉人,却带着几分南方口音,赵不全猛一听,双臂上的鸡皮疙瘩骤起一片。
「回大人,正是小的。」
「正蓝旗汉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