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全已转身走了,疾步如飞,生怕她喊出什么「恩公」之类的,他见不得这场景,更听不得这话,他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没得那个实力去再帮她。
待跑到无人处,他这才止住了脚步,大口大口喘匀了气息,低头看了看怀里,又少了二十个铜板。
他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赵不全啊赵不全,你他娘的真是个败家子。」
骂完自己,却是仰首挺胸地大步溜达了起来。
夕阳西下时,他才回到赵家胡同。
赵大业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火盆,见赵不全回来,只是抬头,并未言语,可眼神却骗不得别人,满是关切之意。
赵不全一屁股坐在旁边,长舒一口气:
「爹,成了!」
赵大业一怔:「什么成了?」
「阿尔善那边,成了。」
赵不全把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说到阿尔善许他补缺时,赵大业的脸色反而变了,可仍是闭嘴没答话。
赵不全看着他爹,「爹,你是不是觉得儿子没出息?」
赵大业默然无声,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是没出息,是……是原和我想的不一样。」
赵不全笑着说:
「爹,您想的是忠臣孝子那一套,儿子想的是活着那一套,咱们爷俩,谁都没错,可如今这个世道,谁还拿你当忠臣孝子?咱老赵家百十年前就把气节丢了,紧顾着眼巴前的事,能活下来已是不错。」
赵大业浑浊的老眼眨了又眨,低头叹了口气:「你是长大了。就因为咱老赵家这一支一直顶着那个名头,你爷爷临死还提这事,可那有什么法子,气节这东西,丢了容易,可若要再捡起来,难啊···」
赵不全嘿嘿一笑,倒显得有些尴尬无措,可正要说话,耳边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咳嗽声。
是周寡妇家的丫头小翠,咳得厉害。
他站起身,对老爹说了一句:「爹,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