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也在理,往年这年节时,八爷府的门槛能被踏断了,少不得府内上下紧忙的很,丁点的功夫都腾错不出来,原是说的过去,可赵大业就不能知会一声,让你来磕个头?」
赵不全猛听这是计较着礼数,欲张口辩驳,阿尔善却又接着说道:
「礼品物件提不提倒不打紧,那些本就是虚的,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就为了能见面交交心,我今儿个把公务都推了,就看那些是懂事的,那些是仗着势了,坏了祖宗的规矩,一群乌鳖混帐王八···」
赵不全额头上冷汗冒了出来,眼见阿尔善话里隐隐骂他老赵家,只怕越说越起劲,到时热血再冲了头,那今儿个算是白来了,急忙紧言慢语接住:
「大人,往年···往年家父糊涂,猪油蒙了心,一心扑在了别处,在您这边欠缺了礼数,今年他闲暇了下来,一直闷声自责,无颜面来见您,只得特意让小的先来给大人赔罪。」
往年他爹赵大业跟着八爷跑,倒真没把参领放在眼里,逢了年节,旗里倒还有人踏了他老赵家的门。
可世事难料,风云交替,如今八爷的死对头雍正继了位,他老赵家才想起还有个参领阿尔善,任谁都要先奚落一番。
他赵不全只得耐着性子听下去,面皮能值几个钱,两句难听话砸下来,倒也少不了二两肉,任凭骂去,债多不压身,皮厚刀不利。
阿尔善静默了片刻,脸上终是露出笑容:「你个小兔崽子,倒是个会说话的。」
赵不全忙接了话,「小的不会说话,只会说些实话。」
阿尔善被他这话逗乐了,笑出了声,旋即摆了摆手:
「行了,别站着了,你爹老糊涂,不懂礼数,旗里的人事多了去了,若都一一计较,我这身子骨早晚也扛不住,坐吧。」
赵不全心知算是过了这一关,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下来,欠着身子坐了旁边椅子上,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沿儿。
阿尔善端茶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问:
「听说你昨个儿被人叫去喝茶了?」
赵不全放松的神经不由得又紧了起来,这事儿瞒不住,他也没想着瞒下去。
「回大人,是有这么档子事,是···是皇上潜邸时的旧人。」
阿尔善眯起眼:「戴铎?」
赵不全不明其意,只乖乖地接着话:「是。」
阿尔善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他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