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空空荡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才我和他说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江景明掸乾净身上的香灰,没有抱着会听到实话的期望。
「一句都没听到喔。」
方知意果然笑眯眯地回答。
江景明挑了挑眉梢。
「好啦好啦,只听到你说什么要杀掉他的同夥因为他们杀了你的朋友啦。」
方知意忽然从袖子里又摸出另一个剔透的玉壶。
「去喝一杯吗?」
她像是邀约一个相交多年的故友,语气如此自然,明明两人只是毁尸灭迹的共犯关系。
只是她之前揣在袖子里的可都不像是什么能喝的东西。
江景明稍一犹疑,她就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玉壶,隐约有液体撞上玉璧的声响。
「琥珀光。等到明天离开了疏兰城,就很难喝到了吧?」
......
已经是夜最深的时刻,漆黑的夜幕中云层散开,月光反而越发清澈明亮。
江景明和方知意坐在院里最高的屋檐上,分着一壶酒。
「听说琥珀光是疏兰城的商贩迎合中州人的口味来酿的,连名字都起得文绉绉。倒在杯中,还真像是琥珀一样的透彻。」
方知意取下壶盖,给自己倒上浅浅一盖,然后将壶递给了江景明。
「是,玉碗盛来琥珀光。」
江景明点点头,接过酒壶。
这首诗的下半句是: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大约也是有劝那些远离家乡行商的商贩豁达一些的意味。
苍狼大会前一天的篝火晚会,特穆尔就特地给那日松拿来了琥珀光,给他珍重的中州朋友。
对于饭都吃不饱的贫穷部落来说,这大概是最高的礼节了。
江景明想到这些,忽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