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仍在缸中游曳,向那些给予打赏的观众微笑道谢,从耳后到脖颈都光洁如玉,没有任何像是鳃的器官。
指间虎口也没有蹼膜,连眼睛都更是倾向于常人的琥珀色,不像是传说里那样海水一样的深蓝。
「猜对啦。」
方知意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江景明回过头去,她眉眼一弯。
「这只鲛人,是假的喔。」
「......」
江景明沉默了半晌,微微皱眉。
「但她的尾巴看起来并不像假的。」
「只需要在她小的时候,切去双腿,衔接上鱼尾,辅以药物止血疗愈,久而久之,人的上半身就和鱼尾长到一起了。」
方知意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出了一段极其骇人听闻的话。
江景明压下心中的难以置信,转而质疑。
「世间真的有这样诡谲的术法?」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你也很难想像会有什么毒能使人丧失理智狂性大发,却又使人肌骨硬如青铜,生食血肉,还会经由伤口传染吧?」
方知意歪头反问。
江景明顿了顿,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此时那鲛人趴在水缸边缘小声喘气,似乎因为游动太久而感到疲惫,但很快又被老板呵斥了起来。
谢大小姐可见不得这等无良老板欺压员工的事儿,立刻撸袖子拍栏怒骂。
「喂!把人当拉磨的驴使呢,等不及了你自己上去游呀!」
老板知道惹不起她,只好赔着笑作揖道歉。
「只是这种术法,百人之中,也许只有一个人能适应鱼尾,从而存活下来。」
方知意仍然是和刚刚一样讲故事一样的语气,尾音甚至还带着轻柔的笑意。
台上的《沧海月明曲》演奏到了最后一段,鲛人伏于水面,双手遮住脸,肩膀轻微耸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传说中的泣泪成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