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大夫立刻上前,放下药箱,动作麻利地解开布条。伤口在左胸偏下,皮肉外翻,周围红肿发黑,已经化脓,隐约可见有黑色的东西嵌在深处。
约翰呼出一口闷气,探了探刘九的额头,烫得吓人。
「是铅弹,嵌得很深,感染非常严重。」
约翰神色凝重,但语气依旧沉稳:「必须马上取出,清理创口,否则撑不过今晚。江先生,等下他可能会很疼,帮忙按牢他。傅小先生,麻烦举着灯靠近些。刘七你们三个守在庙门口,任何人不准进来。」
「好!」
刘七重重点头,率先来到庙门口,目光如刀。
没有麻醉,没有消毒完备的环境。约翰从药箱里取出用烈酒反覆擦拭过的小刀丶镊子和针线,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刺鼻气味的白色粉末。
望着这些东西,约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紧小刀,神色专注得仿佛自己在给耶稣动手术一样。
手术过程简短而残酷。
刘九在剧痛中晕厥,又短暂苏醒,发出嘶哑的呻吟,下意识地用力挣扎,但被江不名牢牢按住。
约翰的手稳如磐石,刀刃精准地划开腐肉,镊子探入,夹住变形的铅弹头,缓缓取出,丢在一旁破碗里。随即快速切除腐肉丶清理脓血,再撒上药粉,穿针引线,缝合伤口。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却看得傅剑秋额头冒汗,仿佛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他自己一样。
包扎完毕,约翰又取出银针,在刘九几处穴位扎下,辅助退烧安神。
做完这一切,他才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手术很成功,接下来三天是关键,需要按时换药,服用我开的汤剂。这样吧,我留些药粉你们给他清理伤口,别的你们就得按方子去抓了。」
刘九气血消耗过大,沉沉睡去。呼吸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上也隐约有了些血色。
刘七扑通一声跪在约翰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约翰医生,我刘七有眼无珠,先前冒犯,猪狗不如!」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跟着跪下,却未说话。
「救人是医生的职责。你们冒不冒犯我,我都会救的。」
约翰用清水将手中鲜血冲尽:「不过我路上想了想,你刚刚说的那个洋人确实该死。」
「啊?」
「我虽是医生,但也知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道理。既然这一枪是奔着要人命来的,那你们报复回去也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