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碎片的低语(2 / 2)

他知道,这是那个强行楔入碎片规则中的「印记」在起作用。它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端连着他的左眼(或者说灵魂),另一端则深深扎进了那团暗金幽蓝的光团深处。他无法控制碎片,甚至无法完全隔绝这种联系带来的感知侵染,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股冰冷的丶悲伤的丶古老的韵律,如同背景噪音般,不断冲刷着他的意识边缘。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注视那碎片,转而借着烛光,开始检查胸前的药包。油纸早已破损不堪,外面包裹的棉布也湿透冰冷。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棉布,一层层剥开破损的油纸——里面的四味药材,虽然也被冰水浸透,但药材本身似乎质地特殊,并未完全泡散或溶解。阴凝草依旧保持着扭曲的形态,只是颜色更深;地髓液的瓶子封口严密,只是外面沾满了水渍;蚀骨花乾枯的花瓣有些软烂,但形状大致还在;百年尸苔则像一块吸饱了水的黑色海绵,触手冰凉滑腻。

还好……药性或许有损,但东西还在,没有散失。他稍微松了口气,重新用尚能扯动的丶相对乾净的里衣下摆布料,将药包仔细裹好,依旧贴身绑在胸口。冰冷的湿布贴着皮肤,带来持续不断的寒意,却也像一道警钟,时刻提醒着他的责任。

然后,他看向手边那些冰冷的遗物。僧袍的碎片,断裂的骨珠,焦黑的木杖……每一件,都残留着看塔大师最后时刻的气息,也烙印着那场惨烈牺牲的痕迹。他沉默地将它们一一收拢,用僧袍较大的那块碎片包裹起来,也小心地塞进了怀里,与药包放在一起。这是必须带回去的东西,无论是对隙间,还是对他自己。

做完这些,他已经气喘吁吁,眼前再次阵阵发黑。身体的消耗太大了,失血,冰冷,剧痛,精神上的巨大冲击,以及与碎片强行连接带来的持续负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隙间,把药交给白小棠,把大师的遗物带回去,然后……然后再说碎片的事。

他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着岩壁,一点一点,艰难地试图站起来。然而,左臂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用力,双腿也像是灌了铅,冰冷麻木,几乎不听使唤。尝试了几次,都只是徒劳地滑倒,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带来新的痛楚。

不行……靠走的,恐怕是出不去了。

他喘息着,背靠岩壁,目光再次落向那暗金光团。碎片……如果能控制它,或者至少藉助它的力量……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左眼就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水流画面似乎也清晰了一瞬,带来一阵更深的晕眩和莫名的悲伤。强行建立的联系极不稳定,贸然尝试操控,很可能不是他被碎片吞噬,就是引发更可怕的规则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