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编剧陆长生(2 / 2)

陆长生终于放下了笔,抬起头,再次看向陈不语。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得更久,也更专注,像是在打量一件罕见的丶值得研究的器物。

「师叔?」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没有形成笑容,只是让那张过于平静的脸显得更加疏离,「守正倒是收了个不错的徒弟。序列九【拾荒者】,印记已显,左眼有『缝』标,怀中……还带着月儿的『长生衣』。」

他竟然一口道破了陈不语几乎所有的底细!连长生衣在他怀里都知道!

陈不语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张明更是直接横跨一步,隐隐挡在陈不语身前,短刀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陆长生对张明的戒备动作视若无睹,目光依旧落在陈不语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他左眼角的「泪痣」上。

「祠堂的『婚嫁之缝』……标记很新,也很深。看来守正师兄,终究还是进去了,而且……没能出来。」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把『守夜印』的碎片给了你,让你带着月儿的断梳,来这里取长生衣,想救他出来,对吧?」

陈不语沉默,算是默认。面对这样一个似乎洞悉一切的存在,隐瞒没有意义。

「愚蠢。」陆长生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更像是……失望。

「守正师兄一生谨慎,唯独在素心和月儿的事情上,屡犯糊涂。六十年前是,六十年后,还是。」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一旁一个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木架前,拿起一个细长的丶装着暗青色液体的玻璃瓶,对着灯光看了看。

「他以为,拿到长生衣,就能暂时稳定素心体内『缝』的侵蚀,然后找机会将她『换』出来?」陆长生背对着他们,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他错了。长生衣,根本稳定不了素心。」

陈不语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陆长生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里面的暗青色液体微微荡漾:「因为长生衣,从一开始,就不是为素心准备的。」

他看着陈不语,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如古井:

「那是为月儿准备的嫁衣。是素心亲手缝制,用了最好的苏州软烟罗,掺了东海蛟绡,以心头血为引,绣了九天九夜,才完成的。上面寄托的,是母亲对女儿全部的爱丶期盼和祝福。它的『规则』,是『庇护』丶『成长』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