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有些混乱,像是记忆的碎片在无序闪回。
「后来……月儿就一直在这里唱戏……」她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舞台,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暗流涌动,「唱爹爹最喜欢听的《锁麟囊》……唱了一遍又一遍……可是爹爹……一直没来听……」
陈不语看着她,这个被执念和规则困住了六十年的少女,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同情?怜悯?还是对「缝」的诡异和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你说爹爹需要长生衣……」秦月忽然又转回身,纯黑的眼睛「凝视」着陈不语,「那你……是来替爹爹取衣的吗?」
「是。」陈不语点头,「秦老师被困在祠堂,需要长生衣救命。」
「祠堂……」秦月重复着这个词,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白光骤然剧烈闪烁了一下,「祠堂……娘亲也在那里……月儿知道……爹爹去找娘亲了……」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急切,甚至是一丝希冀:
「你能带月儿去见爹爹和娘亲吗?月儿把长生衣给你……你带月儿离开这里……去见他们……好不好?」
这个提议让陈不语心脏猛地一跳。带她离开?离开戏院的「缝」?这可能吗?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想起白小棠的警告——除非她主动给你,否则什么都别接。这算「主动给」吗?条件是带她离开。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带你离开。」陈不语谨慎地回答,「但如果你把长生衣给我,我一定会尽力交给秦老师,救他出来。也许……他会有办法来接你。」
秦月「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舞台上的暗红追光,将她的影子在侧幕的地板上拉得很长,微微扭曲。
「你在骗月儿。」她忽然轻声说,声音里的哀伤和急切消失了,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你和以前那些人一样……都只想要长生衣……没人真的想带月儿走……没人想听月儿唱完这出戏……」
话音未落——
舞台上,原本静止的暗红追光,猛地扩散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舞台!同时,中断的锣鼓丝竹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丶高亢!咿咿呀呀的唱腔也重新出现,这一次,无比清晰,仿佛有无数人贴在耳边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