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戏院入口(2 / 2)

陈不语独自站在枯井边,夜风带着雨后的湿寒,吹在脸上。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暗金印记的微烫,以及左眼角「泪痣」持续不断的丶细微的灼痛感。然后,他辨明方向,朝着金陵城西,大步走去。

子夜的金陵城,静得可怕。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远处隐约传来打更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陈不语脚步很快,穿过寂静的街巷。越靠近城西,空气中那股混杂着陈年脂粉丶灰尘和焦糊的气味就越发明显。周围的建筑也越发破败,许多房屋都已倾颓,只剩下断壁残垣。

终于,在一条狭窄老街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座建筑。

一座两层楼的丶飞檐翘角的木结构戏楼。门脸很大,但油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发黑腐朽的木头。门窗破损,许多窗纸都破了洞,在夜风中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破的木匾,勉强能辨认出四个斑驳的大字:

永生戏院。

戏院门口,此刻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停着一顶轿子。

一顶暗红色的丶绣着金线凤凰图案的旧式花轿。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轿子四角,站着四个「轿夫」。

四个纸人。

穿着灰色粗布短褂,戴着瓜皮帽,脸上涂着惨白的粉,两颊抹着猩红的胭脂。它们一动不动,手里握着轿杠,维持着抬轿的姿势。

陈不语闪身躲进街角阴影里,屏息凝神,紧盯着戏院门口。

子时三刻,更声又响。

「咔嗒……咔嗒……」

四个纸人轿夫,动了。

它们不是走,而是双脚并拢,关节僵硬地一蹦,一蹦,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同时,轿子被抬起,离地约三寸,然后,就这样被四个蹦跳的纸人「抬」着,飘向了戏院洞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