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暗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身形窈窕的人影。
是「新娘」。
陈不语屏住呼吸。
新娘动了。不是站起,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盖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从盖头边缘,露出一截下巴的弧度。
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宣纸。
但就在那截下巴的正中,有一道细细的丶裂开的纹路。
不是伤口,更像是纸张或瓷器受潮乾燥后自然形成的裂纹。裂纹很细,从下巴中间向下延伸,隐没在嫁衣的高领之下。裂纹边缘的颜色略深,透着一种暗红,像渗进去的旧血。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喉咙发出,更像是直接从盖头下面丶那裂纹之中震动出来的,很轻,很柔,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和回响:
「郎君……既已入祠……为何还不上前?」
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飘荡,撞在那些沉默的牌位上,激起细微的回音。
陈不语没动。他稳住心神,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我是来找人的。秦守正,他在哪里?」
戏台上,新娘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轻柔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丶令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秦先生……在洞房……等候奴家……」
「待奴家……与郎君行了礼……拜了堂……自会带郎君前去……」
拜堂。
果然避不开。
陈不语心脏一紧。拜堂之后,按常理便是合卺酒,然后入洞房。规则三和四的「勿饮」丶「勿入」便会紧随而至。必须打断这个流程。
「如果我不拜呢?」他盯着那盖头下的阴影,沉声问。
新娘似乎又笑了笑,声音里的温度降了些许:
「郎君说笑了……」